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閩南合院使用指南:如果在金門,一隻貓

我想要養隻貓。 我從沒想過要住合院(住過阿嬤家真的就很夠了)。 我發現合院其實是要給貓住的。 不想住合院的理由很多,夏酷熱冬嚴寒,風沙大雨狂灑,鄰居家的馬桶緊鄰你家客廳,他全家人一天拉幾次很抱歉你都得洗耳恭聽,還有隔壁太太寄給遠在台灣唸書女兒的月餅禮盒裡面有藏紅包(郵局匯款哪裡不好了這位太太?)一言以蔽之,高樓大廈的出現不是沒有原因的,除非你有田數甲,有穀得曬,我想不出為什麼任何一個朝九晚五的現代人要住這種房子。 直到咪醬出現以後。 咪醬是一隻虎斑野貓,某天被我瞧見在前院的龍眼樹下乘涼休息,雖然驚鴻一瞥,隔天我立刻去買了貓罐頭準備守株待貓,不料前面一戶人家整修,工人(連講一聲也沒有)整天進出前院,別說貓了,連我都想搬走,就這樣癡癡等了兩天,終於擺出去的罐頭切塊消失了(鮪魚好~),補上糧草也立刻清潔溜溜,唯獨仍不見貓蹤,就這樣餵了一個禮拜,一度我開始懷疑該不會是工人把罐頭給吃了,終於某天我看到了咪醬的頭出現在牆上,如圖: 是靠近地面的牆上,不是圍牆上,咪醬出現在貓洞口(據說是留給狗進出的,但我認識的狗應該沒一隻過的去,我想古時候的狗真的很瘦吧),張望了一會兒後爬了上去,接著就出現了那個「合院存在理由」的模樣,探頭探腦的跟中庭裡的人對望。 如果想要推廣合院住宅,買幾個罐頭,僱用幾隻 show cat 應該就可以了吧。

註啊註

身為一個研究者,我對腳註很有興趣,覺得所有的秘密都在其中(if you look closer enough)。 但身為一個譯者,我只想拜託作者不要寫那麼多註,可以嗎?稿子永遠收不了尾啊!

書名跟內容不太一樣

我如何清空父母的家 Comment j’ai vide la maison de mes parents 作者:  莉迪亞.阜蘭 原文作者: Lydia Flem 譯者: 金文 出版社: 貓頭鷹 出版日期:2012/08/11 或許改叫「我真的很想清空父母的家」比較對吧,現有書名一不小心就會跟市面上一堆「斷捨離」書籍聯想在一起(我也真的是因為這樣才買了本書)。 本書不是指南,而是懺悔日記,作者藉由整理父母的遺物,還有父母繼承前人的物品(來自好幾個未曾謀面,死於集中營的親戚),思考自己與父母的關係。寫法非常點到為止,挑一兩件物品仔細交代來龍去脈會更有趣(比如作者母親仔細收藏的各地咖啡館紙巾,標號之外上面寫了些什麼?一個會替餐巾紙標號的母親對待獨生女的態度又是如何?)一切或許會變得太過佛洛伊德,但卻是身為讀者的我想參考的。 書封很符合內容調性,另一個不該在網路上買書的理由,如果摸到書封就會知道一點都不是「斷捨離」系列了。

《焚夏之屋》 譯後記

去年夏天接到這本書的試譯時,照慣例找了作者其他作品來讀,我喜歡小說,但不喜歡學者寫的小說,兩三年前看了一本法國哲學教授的作品,看完只想寫信問她可不可以改寫教科書就好,簡單講就是克制不了愛說教,每件事情都非得附贈教訓乙則,還不讓人自己想,非得開腸剖肚挖得鮮血淋漓逼人看。 看了大衛范恩的自傳小說 《記憶冰封的島嶼 》 ( Legend of A Suicide ) , 也看了報導文學 《人生陌路:書卷獎得主變成校園槍擊凶手》( Last Day on Earth ) ,全都充滿一股化不開的陰鬱,簡短卻極具分量的文字,我想,這個人一輩子都在練習處理家族情感,那些以血緣關係為基礎的暴行,以愛為名的殘忍;《焚夏之屋 》裡的母親一角,屢屢讓我想起蘇偉貞 《沈默之島 》中男主角祖的母親,一輩子用愛控制著他們兄弟倆,而學戲劇的男主角卻沒有能力看穿母親的演技,有人需要的是愛,有人卻需要覺得自己能夠去愛,並且不擇手段也要證明這一點。 我相信(大多數)父母是愛孩子的,尚未出世前期待腹中胚胎順利成形,生出來只要有十隻手指和十隻腳趾就是最大成就,長大後要像父母才得疼(沒有父母想承認,但私心愛的都是長得像自己的那個孩子),開始唸書以後要功課好,功課好之後要應對進退得體,畢業了要找好工作,好工作之餘還要有好歸宿 …… 當年只要沒有缺手少腳的願望早已不知去向,不附條件的愛,真有這麼難嗎? 譯這本書的時候我待在小島的傳統民居裡,沒有冷氣,網路不穩,碰上有些陰鬱的段落得停下來喝杯啤酒才有辦法繼續,就這樣一字一句看著男主角葛倫和母親纏鬥,拿到印好的譯本時第一反應竟是擦手,雪白摺疊的封套掩映著血紅欲滴的小屋,完完全全就是故事內容的剪影,這幾年我學會翻譯沒有結束的時候,只能在校對完以後狠心拋棄,書本的呈現則有完美的時候,每次看到總會忽然忍不住嫉妒起想出這些點子的編輯。 中時好書推薦《焚夏之屋》

Border Crossing

穿越美墨邊境大概是我近來最妙的經驗了,陸地上的邊境大抵總是人為的,像柏林圍牆那樣,拆了也只不過是紀念品店裡的水泥石塊(我曾花了四歐元買了一小塊,後來想想那可能是任何工地裡的石塊,但拜訪完集中營的人對歷史完全沒有抵抗力,當下還是毫不猶豫地掏錢買了)。有些邊境兩邊儘管國家不同,差異卻不大,比如從都柏林搭車到北愛的貝爾法斯特,除了把歐元換成英鎊,其實感覺不出已經身處異國,「把墨西哥比索幣換成美金就好了吧」,這是我出發前的想法。 出發當天早上早早起床,負責開車的 J 卻顯得有些猶豫,說今天太熱了,這樣車子跟人都撐不到過邊境,「很遠嗎?」我不懂, J 說水箱會過熱,加水也無用,熱氣蒸騰的柏油路面也很折騰人,於是決定等到下午三點半再出發。恩森納達( Ensenada )往提華那( Tijuana )的山路蜿蜒,風景驚人有如太魯閣的黃沙版,大約五點半抵達提華納市中心, J 停了下來,我們的車子加入寬闊六線道上的車陣,「從這裡開始排?」我看著前方怎麼都不像邊境管制,非常懷疑, J 說對,開始等吧。墨西哥的路上總會有小販賣東西,有點像台灣的玉蘭花小販,不過販售內容豐富的多,有糖果點心,也有擦車用品,就在我以為自己看過所有能在路上兜售的東西之後,接下來的漫長等待證明我根本就是井底之蛙。 首先是一整排的掛在後照鏡上的牛奶焦糖餅乾,小販會抓著一大串,邊走邊掛在每台車子的後照鏡上,然後再折回來看有沒有人要買,不然就把糖果收回去,因為車子幾乎是動彈不得,這樣做也不算太危險;接下來是一大堆傳統糖果小販沿窗兜售,除了 tamarind (羅望子做成的傳統零食,加上一點辣椒,嘗一口鹹酸甜辣皆有,在當地很受歡迎)之外都是很有決心的甜點,甜到應該螞蟻都會嫌膩的那種甜法。然後出現了我愛吃的吉拿棒( chorros ),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小販用籃子裝著一包包現炸的吉拿棒,立刻興高采烈探頭買了一包,吃完的時候車子大概前進了十公尺不到吧。 吃飽後進入藝術鑑賞課程,扛著各種版本最後晚餐掛畫的小販開始出現,有浮雕版、油畫版、四開全開各種尺寸齊全,不喜歡十三個人一起吃飯人多嘴雜的,也可以選擇耶穌受難十字架雕塑,讓你享受與耶穌的獨處時光;要是你不巧不是墨西哥百分之九十的天主教徒之一,也可以走現代俏皮卡通風,忍者龜凱蒂貓(雖然最近三麗鷗說凱蒂其實不是貓)塑像任君選擇,偏好...